[本文章純粹作情感宣洩之用,與教學無關。]
當四周的人以至新聞都在述說牛下(牛頭角下村)的事,
即使在我5歲以前也是九龍灣/牛頭角的一員,
我實在不明白,除了沒有大排檔,蘇屋村有哪一處比不上牛頭角下村?為何香港的人都要厚此薄彼?
論歷史,蘇屋獨特,也悠久一點。
論建築風格,蘇屋也多點創意,公共空間以至如何容入環境,同樣不甘於人。
論「屋苑環境」,蘇屋能與豪宅相比。
論人文活動,同樣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在被人家拍下的相片數量而言,也許相差不算多;
在討論的層次,蘇屋,似乎從一開始已被遺忘。
也許是我孤陋寡聞,實在沒看過甚麼人談論蘇屋。
為此,我的確不快樂。
於是,2007年中,妹子和我構想能為蘇屋做一點事。
妹子一直在默默為蘇屋搜集資料,希望能弄一個專題網頁出來(可惜我們找不到免費的儲存空間)。
而我,在2008年初,決定以居民身分,即使不專業,也要開蘇屋導賞團。
當然,我明白,身邊沒多少朋友有興趣「睇舊樓」 。能成功有3次機會帶朋友去逛,竟然還有從網絡上認識的!已經覺得很欣慰。
2009年3月初,第一期搬遷的部份終於截水截電,很多大堂鐵閘都換上了鎖鍊,未上鎖的,都已轉了閘口密碼。
曾經,一個生日,幾個勞碌得想空的晚上,都會悄悄走上那久違的小路,偷偷回到自己的舊屋,或是到樓下公園坐坐,感受那股昔日的生活氣息。
一切都要過去了。
反正,全港的焦點放在牛下之際,再沒有人會留意蘇屋。
明天,趁馬路未封,最後一次帶朋友遊走蘇屋。
一個人的力量,根本沒可能改變群眾。
一直都明白,只是不願接受而已。
是時候放棄 / 放手了
我的蘇屋。
房屋署的〈公屋歷史印記〉短片,誠意介紹給沒有到過蘇屋的朋友:〈再別蘇屋〉
昔日與蘇屋相關的post:
07年10月14日 〈人席散 情常在 《情現蘇屋 》〉
08年1月1日 〈蘇屋村導賞團〉
08年2月24日 〈給區議員的一封電郵〉
08年5月14日 〈又一件令人氣憤的事〉
08年6月21日 〈終於要走〉簽新租約收樓的一天
08年8月27日 〈土法搬屋〉於蘇屋的最後一夜
08年9月10日,私日記〈生日〉:
已經個多星期沒回去.
悄悄地走著昔日的路, 努力地懷勉一切記憶. 那種昏黃的燈光, 很熟悉.
經過樓下公園, 看到兩位男士在遊樂設施處擺著有趣post自拍, 我想, 他們定必是來留下回憶的朋友.
搭電梯, 來到走廊, 大窗外的景觀, 很熟悉.
拿出鎖匙, 打開鐵閘的鎖頭, 是熟悉的程序, 聲音和手感
木門有點難開.
習慣的燈制高度和手感.
燈一亮, 熟悉混雜著無奈 — 剩下只有頹垣敗瓦, 襯著那熟悉的味道.
有點髒的牆壁上充滿剝落與釘痕, 還有佈滿每個牆角的電線. 這才是我家的牆壁.
發現門後的鎖匙仍在, 決定將自己的先收起.
仔細地看家裡每一個角落. 其實, 我們的家也不小的, 是我們東西太多而已.
走進廚房和洗手間, 那熟悉的佈局和擺設, 順手的水龍頭和雜物架. 還有露台 — 即使雜物再多, 仍是一個露台, 一個與別不同的空間感覺.
在屋內走了數圈. 可以看的都看了. 走到露台再往外看, 原來, 對面很多家的燈火都不再亮了, 只剩下點點的走廊燈.
時間不等人. 以為能看的都看了後, 能豁然離開, 結果在關門的一刻, 仍是狠不下心將門拉上.
閉著眼, 深呼吸一下, 狠狠地拉! 然後發現, 鐵閘的布簾被木門夾住了 — 一貫關門時會出現的情況.
重新找鎖匙, 重新開門, 重新依依不捨.
電梯大堂連樓梯, 有多少青蔥歲月在此偷偷流逝.
熟悉的電梯聲響與速度, 知道甚麼是幸福.
來到樓下公園. 昔日與友人們共坐的椅子被一位帶著嬰兒的婦人佔據了, 只好坐到另一張.
看著我家的大廈, 原來, 同樣不再燈光通明. 襯著有點雲的黑夜, 感覺, 有點滄涼淒悲.
默默地看著我家的露台. 想起從前.
確定了樓下實Q出現於2000年後, 只因一切少年的荒唐
還有消失了的老榕樹, 我還未成功坐在鞦韆上踢到你那長長的鬚根, 可惜你比鞦韆先行一步.
其實對你的記憶大多是晚上的, 只因自從高中之後, 能在日頭下山前回家的日子真的寥寥可數.
沿著公園走了一圈, 走落每次出門必經的樓梯, 向上回望, 慶幸, 早一個月要求母親大人在露台揮手送別. 兒時的習慣, 即使不知何時開始消失, 總是在心裡惦記著.
一棵又一棵大樹, 只能默默地靜候命運降臨.
廣場與扶手電梯內, 懊悔為何沒有與它們的合照.
很久沒走過的街道, 都被市建局慢慢侵佔了.
收舊電器的小商店說, 舊款的Hi-Fi它們不會修理, 只會直接收購.
新村商場一間又一間捱不住貴租的店在清貨.
很想問: 日子一定要被逼著走的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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